歷史性轉折

1978年11月10日，中央工作會議在北京召開，各地負責人和各部主要負責人共212人參加會議。華國鋒宣佈會議討論農業發展和商定1979、1980國民經濟安排。在討論問題前，中央政治局決定先談在全國範圍結束揭發林彪和”四人幫”群眾運動，把重心放到發展社會主義建設上。工作重點轉移是與會人士一致擁護和贊同的，但宣佈會議議程時不提真理標準的討論、思想路線轉變和黨內外關心的冤假錯案問題。而提交會議討論的只是農業文件草案和農業學大寨的思想，對於思想上的大是大非和重大歷史是非沒有觸及，引起與會者的不滿。陳雲在東北組發言，要為陶鑄、彭德懷和天安門事件平反。

陳雲的發言引起熱到響應，會議氣氛當即活躍起來。大家認為1976年清明節期間因悼念周總理，反對”四人幫”而受到迫害的人士應徹底平反和恢復名譽。其他參加會議的人也提出”二月逆流”、”反右傾翻案風”等錯案也應平反。大家認為在工作重點轉移前把這些問題弄清楚。中央政治局常委討論了上述意見，11月25日，華國鋒代表中央政治局宣佈為天安門事件平反，及為一些重大歷史受冤屈和牽連的人恢復名譽。但在當時條件下為劉少奇徹底平反條件還不成熟。此時有人提出要全盤否定毛澤東的錯誤，鄧小平指出，“要積極引導群眾，不能和群眾對立。我們一定要高舉毛主席的偉大旗幟”。”講問題，要注意恰如其份，要注意後果”，過了”真理就變成謬誤了。毛主席的功勛不可磨滅。”

中央工作會議也熱烈地談了真理標準討論中暴露的問題。有人仍然認為引導人去討論毛澤東的錯誤，不符十一大方針。這個觀點受到大多數與會者的批評。經過尖銳的思想交鋒，有疑慮的人思想有了轉變，作了自我批評。大家要求黨中央對這場討論明確表態，以徹底解決思想路線問題。有人認為農業學大寨是空談，因為各地條件不同，不能強求一致，不要對農民卡得太死。有人提出，不要怕農民富了，農民富了出不了資本主義，要把農民一頭穩住，七億多人口穩了，天下就大定。根據大家意見，重寫了計劃。

在李先念討論改革經濟管理體制時，大會印發了香港和台灣怎樣迅速發展經濟的材料，大家看後提出改變過去”既無內債也無外債”的做法，要充份利用外資。大會由於內容超出預期議題，會議也超出原定時間。華國鋒在閉幕式上就”兩個凡是”問題上作了自我批評，指出這句話考慮欠周詳，”在不同程度上束縛了大家的思想，不利於實事求是地落實黨的政策”。大會決定解放思想，提出民主是解放思想的重要條件。為了保障人民民主，必須加強法制，使民主制度化、法律化，使制度和法律不因領導人的改變而改變。1978年12月15日，會議結束，在老一輩革命家的推動下，經36天會議的民主討論，終於打破”兩個凡是”的束縛。鄧小平提出《解放思想，實事求是，團結一致向前看》。經這次會議後，華國鋒仍擔任中共中央主席，但體現黨的正確指導思想、決定黨和國家重大方針政策的實際作用來看，鄧小平已經成為黨中央的領導核心，從而實現了歷史轉折。

共產黨內要求改革的呼聲

真理標準的討論帶來思想解放，中國社會主義建設的發展道路應怎樣走，引發全黨的思考。黨內在進行歷史反思中放眼世界，在更廣闊的視野下找到借鑒。人們強烈感到中國在經濟和科技上同世界發達國家的巨大差距。有些人估計在科技上要差20年，有些領域還要多一些；在經濟領域差距則達到30年，有些領域有可能是50年。因此大家感到應老老實實學習世界先進技術，以趕超世界趨勢和水平。鄧小平和許多人都意識到中國不但在技術上落後，管理水平也同樣落後，決心也要解決管理水平低的問題。

鄧小平提出，”引進先進技術設備後，一定要按照國際先進的管理方法、先進的經營方法、先進的定額來管理，也就是按經濟規律管理經濟。”華國鋒、李先念在會議上要求大家敞開思想，發揚民主，認真總結經驗，加快現代化建設。國家計委提出了加快引進國外先進技術的設想，國防部提出軍工企業結合民品加快發展的意見；國務院提出提高農產品價格調動農民積極性的建議，各部門對建設國家提出了許多新的設想和措施。大家都決心擺脫墨守成規，不講經濟核算、經濟效果的做法，不失時機地借鑒外國經驗，在堅持獨立自主、自力更生的基礎上，採用國際通行、有利於中國的方式縮短追趕時間。

1978年9月13-20日，鄧小平結束朝鮮訪問，專程考察東北三省，呼籲大家解放思想，實事求是，大膽改革管理體制。他說，實現四個現代化要從實際出發，思想僵化就實現不了，要動腦筋。他說毛澤東思想的精髓就是把馬列主義同中國實踐相結合。理論不能結合實際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，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無從表現。他說，”我們太窮了，太落後了….必須發展生產力….要教育所有的幹部獨立思考….大膽改革。”他說，社會主義不能像現在這樣搞，呼籲大家不要當懶漢、頭腦僵化，要進行考核，講責任，迫使大家想問題。他的上述談話，激起巨大反響，人們開始不只專注批判”四人幫”的謬論，而是在實踐中如何解去解放思想，切實端正黨的思想路線。

中央十一大和五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重申要在20世紀末，實現四個現代化。由於時間緊迫，任務繁重，大家都把精力投入經濟建設。企業是生產單位，必須以生產為中心。鄧小平說，揭批”四人幫”總要有個底，不能三年五年的搞，要實行工作重點轉移。10月11日鄧小平在中國工會代表大會上說，要改變落後生產力，實現現代化，必須改革生產關係和上層建築，需要進行制度上、組織上的重大改革，這是全國人民長遠利益所在。鄧小平的意見，很快在中央領導層取得共識，進而實現中國共產黨和國家的歷史性轉折，為國家的發展和中華民族的振興，準備了更加充份的條件。

加快引進先進技術和設備

文革結束，中國對外交往進取，實現了國內安定，重新致力現代化建設。西方則要從經濟危機中脫困，為閒置資金和技術找出路。他們紛紛看好中國這個大市場，表示願意同中國開展貿易往來，支持中國的現代化建設。1978年2月，日本同中國簽訂了至1985年為期八年的貿易協定，貿易額達200億美元。4月，歐洲共同體同中國簽訂協定，給予最惠國待遇。9月，日本政府又向中國建議再延長貿易協定期限五年，貿易額擴大兩倍增到600億美元。這種情況表明，一個對中國非常有利的發展機遇已經出現。

華國鋒和鄧小平都批准了引進成套設備和技術的計劃，鄧小平說，引進要有個長遠計劃，至少要有八年的打算。國際科學技術日新月異，不斷變化，要調查研究統籌考慮。鄧小平在全國科學大會上說，當然必須堅持獨立自主，自力更新，但不是盲目排外。科學是人類共同創造的財富。任何一個民族、一個國家，都需要學習別的民族、別的國家的長處，學習人家的先進技術。我們不僅今天科學技術落後，需要努力向外國學習，即使我們的科學技術趕上世界先進水平，也還要學習人家的長處。華國鋒要求計委擬定的外匯收入規劃到1985年累計到1050億美元，其中引進技術和成套設備達200億美元。

鄧小平說，”政策上大膽一點，搶時進口設備是劃得來的，得到的比付出的利息要多，問題是要善於去做。”他反覆強調，國際市場形勢對中國有利，我們當然不是去拿落後的技術，要把世界一切先進技術、先進成果作為我們發展的起點。赴日代表團，借鑒日本戰後起飛的經驗，提出進口裝配生產線、搞來料加工等具體建議。在港澳考察中，由於文革時產品低劣，提出要奪回港澳市場，利用港澳有利的條件和貿易渠道，大力發展對外加工裝配業務，把珠海、深圳兩個縣建成具有相當水平的生產基地和對外加工基地，建成港澳遊客的遊覽區。

谷牧在西歐五國訪問時，借鑒他們在起飛時利用外資的經驗，指出他們在一二十年實現國民經濟現代化，科學技術起了關鍵作用。現在他們處於蕭條時期，他們產品、技術、資金都過剩，急於找出路，都願意和中國加強貿易。我們同他們差距很大，建議採取補償貿易、來料加工等辦法學習國外先進技術，研究怎樣吸引外資的經驗，加快中國發展的速度。1978年，國家向西方發達國家先後簽訂了22項成套引進項目合同，共需外匯130億美元。上海寶山鋼鐵廠，建設年產600萬噸鋼鐵規模的工廠，縮短和世界的差距。在引進工作中雖然出現過一些失誤，但畢竟給我國現代化提供了對外開放的經驗。